凌晨两点,暴雨未歇。
沈清秋的临时办公室位于黄浦江畔的一座老洋楼顶层。窗外是混沌的江水与霓虹,窗内只有一盏孤灯,照亮红木桌面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债权转让意向书》。
纸张边缘锋利,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阻力。
她没开大灯,只让那束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皮肤苍白,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像是一张等待被拆解的地图。
门被推开时,没有敲门声。
赵伯钧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盒子上沾着几滴雨水,那是刚才在走廊里留下的痕迹。
“小姐。”赵伯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东西,“韩先生那边……已经察觉账户异常了。”
沈清秋没有抬头,只是用钢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协议上的签名栏。
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让他冻。冻结越快,说明他越慌。”
赵伯钧沉默了片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他只是将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沈清秋面前。
盒盖半开。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袖扣。不是韩廷深今晚戴的那对,而是另一枚。款式更旧,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H.T.S. 2014*。
这是韩廷深大学时期的信物。
沈清秋的手指顿住了。
十年前,韩廷深把这对袖扣送给她,说等结婚那天要换新的。如今旧的还在,新的却成了催命符。
“他在书房翻遍了所有抽屉,最后找到了这个。”赵伯钧低声说,“他说,这是你留给他的‘念想’,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沈清秋拿起那枚袖扣。金属冰凉,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温。
她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念想?”
她将袖扣翻转过来,露出背面那行字。
“韩廷深以为,只要拿出这个东西,就能让我心软。或者,至少让我犹豫。”
她把袖扣扔回丝绒盒子里。
“砰”的一声轻响。
盖子合上。隔绝了回忆,也隔绝了温情。
“赵伯钧,告诉李维律师。启动B计划。把‘海通’号的所有权证明,通过离岸信托,注入到‘清禾资本’名下。”
“清禾资本……”赵伯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暗中运作了三年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承接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转移。
“是的。”沈清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身后是空旷的房间,前方是漆黑的江面。
“韩廷深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钱没了,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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