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的暴雨还在下,但韩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飘向主位左侧那个空着的座位。
那是沈清秋的位置。
也是今天这场戏的主角即将登场的位置。
韩廷深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曾经有一道戒指勒出的红痕,现在只剩下一圈苍白的皮肤。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两颗冰冷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分钟前,他的私人银行账户收到了来自离岸信托的一笔“解冻”通知。
不是汇款,是冻结解除后的余额确认。
数字很可观,足以让他今晚维持体面。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这笔钱对应的资产,已经不在韩氏的名下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喧哗。
沈清秋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上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十年前,为了帮韩廷深挡刀留下的。
此刻,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条蜿蜒的蛇,无声地嘲讽着过往的温情。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笃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赵伯钧站在角落,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的眼神低垂,不敢与沈清秋对视。
他知道,这个文件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海通’号货轮的所有权变更证明,以及韩氏集团过去三年财务造假的初步证据链。
沈清秋坐下,将包轻轻放在桌上。
包里装着两样东西:一枚空的丝绒戒指盒,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韩廷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威严:“清秋,你来了。”
他没有叫她的全名,试图用这种亲昵来拉回一点旧日的氛围。
沈清秋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韩总客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毕竟,从今天起,我们只是股东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虚假的气球。
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股东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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