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会所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清秋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韩廷深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张捕兽网，死死罩住整个房间。
“你果然来了。”
韩廷深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后的沙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袖扣——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清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侍应生低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爵士乐。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对面，拉开那把真皮椅子坐下。
椅背很高，衬得她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划过木质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韩总，今晚的晚宴很成功。”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林小姐穿的那条高定礼服，确实衬托出了韩家的体面。”
韩廷深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清秋，你以为拿这种陈词滥调来刺激我，就能让我吐出‘海通’号的控制权？”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他在距离沈清秋半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十年了，你还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吗？”
沈清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左手上。
“我不需要手段，只需要事实。”
她伸出右手，指尖夹起那份文件的一角，将其推到他面前。
“这是刚才我在洗手间，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录音整理版。”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韩廷深的耳膜。
“赵伯钧亲口承认，为了填补其他项目的窟窿，‘海通’号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资不抵债。”
韩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份文件，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想伸手去抢，但在触碰到纸面的前一秒，停住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就等于坐实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