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台位于内外门交界处，地势高耸，常年云雾缭绕。
雨水顺着青石栏杆滴落，砸在下方的枯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邓九站在阴影里，衣角已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脊背。
他手中的半块下品灵石，此刻正烫得惊人。
那不是灵气的温热，而是怨毒的灼烧。
自从在鬼手密室中吞噬了那团煞气后，这半块灵石便成了他体内最危险的东西。
它不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呼吸，都在抽取他的精血，反哺那股黑色的力量。
“吞金诀”大成后的第一笔“赃物”，必须通过杀戮来消化。
否则，反噬会在深夜降临，将他彻底废掉。
程管事扣下的不仅仅是灵石，更是他的命。
邓九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道缓缓移动的身影。
内门执法队队长孙烈，一身玄铁甲胄，手持制式法器“镇魂铃”。
铃声清脆，却带着令人牙酸的震荡频率。
那是专门用来探测隐匿气息的宝物。
邓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将《吞金诀》运转到极致，把那股躁动的怨气压缩到右臂经脉之中。
剧痛瞬间袭来，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皮肤开始溃烂，黑色的鳞片状物质从毛孔中渗出，随后剥落。
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以及骨骼表面蔓延的黑色裂纹。
那是被禁术侵蚀的痕迹，也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
孙烈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谁在那里？”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直击邓九的心神。
两名亲卫立刻散开，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他们精通追踪术，脚下步伐诡异，呈三角之势包抄而来。
邓九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灵石。
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
“交出东西。”
孙烈冷冷说道，“外门弟子，擅闯内门禁地，按律当斩。”
邓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孙烈手中的镇魂铃。
铃身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蜂鸣。
但指向的，不是邓九。
而是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虚空。
邓九心中一凛。
难道……还有别人？
不，是灵石。
这块半块下品灵石，承载着程管事数月来的贪婪与罪恶。
它的怨气，已经超越了凡俗的感知。
它在呼唤同类，或者说，它在寻找释放的出口。
邓九猛地向前一步，将半块灵石狠狠拍向地面。
“破！”
嘶哑的低吼声中，一股黑色的雾气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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