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执法堂,阴雨连绵的午后至深夜。
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石阶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邓九站在堂下,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程管事。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程管事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
手指上那枚镶嵌着劣质灵石的扳指,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浑浊的光。
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油滑的笑意。
“邓九,规矩就是规矩。”
程管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私斗伤同门,按律当罚。”
“这半块下品灵石,是定金。”
他说着,将那块残破的灵石推回袖中。
动作熟练得让人恶心。
邓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管事的手指。
那根手指因为常年接触灵石,指尖已经有些发黑。
那是长期侵蚀的结果。
就像此刻,邓九手腕上被毒雾侵蚀的痕迹,也开始呈现出黑色的裂纹。
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
《吞金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吞噬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怨气。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第一笔真正的“赃物”作为引子。
错过今日,功法反噬会让他修为尽废。
程管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但他很快又舒展开来。
在他看来,邓九不过是个软柿子。
为了完成当月的灵石配额,并树立威信,他需要一个典型来杀鸡儆猴。
“怎么?不服?”
程管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扫过桌案,带起一阵灰尘。
“既然不服,那就交出全部身家,包括你那块身份玉牌。”
“否则,逐出宗门。”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邓九的心头。
但邓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程管事的双眼。
“我要查账。”
声音平淡,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查账?你一个外门弟子,查谁的账?”
“查我的?”
他拍了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里每一笔收支,都符合宗门律法。”
“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讲情面。”
邓九没有退缩。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从赵三处夺来的新身份玉牌。
玉牌温润洁白,背面的家族徽章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用这块玉牌做抵押。”
邓九一字一顿地说道。
“换取一次查询黑市交易记录的机会。”
“证明我身上的灵石来源清白。”
程管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盯着那块玉牌,瞳孔微微收缩。
那上面的初代掌教印鉴,虽然细微,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执法堂的管事,代表着宗门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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