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油。
邓九贴着墙根行走,呼吸压得极低。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袖口滴落,在石板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
但他感觉不到疼。
《吞金诀》在经脉里疯狂奔涌,那种灼烧感比刀割更甚。
它在索取。
索取他体内的精血,作为运转的燃料。
为了压制这股暴虐的力量,邓九必须时刻紧绷神经,就像拉满的弓弦,稍有不慎就会崩断。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巷口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
李猛。
执法堂副执事。
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执事服,腰间挂着一面铜镜。
镜面流转着淡淡的白光,那是“破魔镜”,专门克制阴邪之气和禁术波动。
李猛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眼神慵懒却锐利。
他在等。
等那只老鼠自己跳出来。
或者,等周围的巡逻队将他围堵。
邓九停下脚步。
距离李猛还有十步远。
这一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现在冲过去,凭借《吞金诀》的速度,或许能强行突破。
但李猛身后的破魔镜会立刻锁定他的气息。
到时候,不仅逃不掉,还会被当场格杀。
邓九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李猛。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李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邓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邓九耳中。
“外门罚款条例第三条,逾期一日,罚金加倍。”
“你欠执法堂的灵石,已经拖了三天。”
“三天乘以二,等于六倍。”
“再加上你私藏禁书、夜闯禁地两项罪名……”
李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笔账,足够把你卖到矿洞去挖十年石头。”
邓九依旧不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那半块下品灵石。
程管事扣下的那半块下品灵石。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冰凉,坚硬。
上面还残留着程管事指尖的温度,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
这半块灵石,不仅是钱。
它是引子。
是《吞金诀》大成所需的第一笔“赃物”。
也是邓九向这个吃人宗门宣战的旗帜。
邓九缓缓从袖中掏出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但在李猛眼中,那空荡的掌心仿佛握着一把利剑。
“我要回我的东西。”
邓九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盯着李猛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半块灵石。是我的。”
李猛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邓九,你搞清楚状况。”
“在青云宗,规矩就是规矩。”
“我说的话,就是法。”
“你拿什么跟我谈?”
邓九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吞金诀》猛地加速运转。
一股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头。
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枚细小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射向旁边的墙壁。
石子击中了一块松动的砖缝。
砖缝里,藏着一颗劣质的聚灵阵眼碎片。
这是邓九在进入巷道前,特意布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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