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钝刀刮过青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程管事坐在石台后的太师椅上,右手死死按在左腕上。
那里原本只是黑斑,此刻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黑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脸上的油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的镇定。
但他眯着的眼睛里,藏着藏不住的慌乱。
邓九靠在冰冷的石壁旁,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管事。
没有求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意。
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邓九。”
程管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试图维持执法堂执事的威严,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击,触犯了青云宗哪一条铁律?”
邓九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程管事那只戴著劣质灵石扳指的手上。
那枚扳指原本是绿色的,浑浊不堪。
但现在,它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这声音只有邓九能听见。
那是《吞金诀》共鸣的声音。
也是半块下品灵石怨气苏醒的信号。
“触犯……”
邓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触犯了你程管事想要钱的心。”
程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更让他心惊的是,邓九的眼神。
那不是看长辈或上位者的眼神。
那是屠夫看待宰羔羊的眼神。
“放肆!”
程管事怒喝一声,想要站起来。
但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重新跌坐回去。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手下的杀手虽然废了,但黑袍人还活着。
如果让黑袍人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必须立刻解决邓九。
哪怕付出代价。
程管事深吸一口气,左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爆裂符,外门执事常用的底牌。
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炸碎一个重伤弟子的丹田。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
程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拇指用力,捏碎了符箓的边缘。
灵力开始涌入符纸,发出红光。
邓九看着那团红光,脑海中却在飞速计算。
《吞金诀》的反噬正在加剧。
每一秒,都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经脉。
精血在体内沸腾,几乎要冲破血管。
但他不能退。
一旦现在退缩,或者表现出丝毫的虚弱,程管事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符箓。
到时候,别说夺回灵石,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邓九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疼痛对抗。
但他站得很稳。
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雕像。
“你想干什么?”
程管事看到邓九的动作,心中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靠在了石台上。
这是密室中央的石台,也是整个空间唯一的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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