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陈年的铜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死死糊在邓九的口鼻上。
黑袍人坐在石桌后,指尖那枚玉简发出微弱的幽光。
他并没有因为程管事的生死未卜而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邓九的脸。
“外门的规矩,”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偷窃宗门财物者,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邓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瞳孔深处倒映着石桌上那一堆杂乱无章的赃物。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下品灵石。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经脉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再次袭来。
《吞金诀》在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灵石中残留的怨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这种疼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把东西放下。”黑袍人缓缓站起身,黑袍下的身影显得高大而压抑,“你可以走。只要交出那块石头,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邓九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看黑袍人,而是盯着对方袖口处隐约露出的一截银质护腕。
那是黑市商人的标志。
也是程管事背后真正的主人。
“程管事扣下的,是我的命。”邓九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是石头。”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
“你的命?”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在外门,一条命,只值三枚下品灵石。而你,连这三枚都不配拥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的手指猛地按向桌面中央的一块暗红色石板。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原本敞开的石门瞬间落下,厚重的青石严丝合缝地堵死了出口。
密室内的光线骤然昏暗,只有石桌上的几盏长明灯摇曳不定,投下扭曲的影子。
邓九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程管事故意露出破绽,故意让他闯入这里,就是为了将他困死在这密室之中。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黑袍人抬手一挥,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
刀刃上没有灵气波动,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却泛着森冷的寒芒。
与此同时,密室四周的阴影中,走出了三道黑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
是杀手。
程管事养在外门之外的死士。
邓九握紧了手中的半块下品灵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灵石内部的怨气正在躁动,仿佛在渴望鲜血,渴望释放。
《吞金诀》大成所需的引子,正是这第一笔“赃物”。
如果现在交出去,功法反噬会立刻爆发,他的修为将尽废,沦为废人。
如果不交……
邓九抬头,看向那三个逼近的黑影。
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空洞。
“你们确定,要抢这块石头?”
他轻声问道。
三个杀手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贪财的人,见过怕死的人,却没见过在这种绝境下,还能笑得如此从容的人。
邓九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半块下品灵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黑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而是经过《吞金诀》炼化后的极致怨气。
它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蚀性的力量,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瞬间扑向了最近的两个杀手。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其中一个杀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黑雾缠住了手臂。
他的皮肤以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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