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与腥气,吹透了常宁单薄的羊绒大衣。
她站在常家老宅斑驳的铁门前,手里攥着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的短信依旧只有三个字:「做得好」。
发送者的IP地址在闪烁后彻底消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再无痕迹。
常宁没有回复。
她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对手——T,此刻正隔着无数层防火墙,冷眼旁观她的每一步棋。
为什么切断连接?
是因为恐惧暴露,还是因为这场戏,他早已写好剧本,只等她来演?
常宁收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环。
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旧日记忆里的霉味。
这座即将被拆除的老宅,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范廷洲急于抹去的污点。
范家要在这里建起新的金融中心,象征着力量的更迭。
而常宁,要在推土机轰鸣之前,挖出埋在地底的真相。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万能钥匙,插入锁孔。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摸索着进入玄关。
客厅的布局变了。
那些曾经摆满书籍和唱片的架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巨大的纸箱,里面装着范家派人提前搜刮过的残骸。
显然,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常宁的目光扫过地面,那里有一枚烟头。
过滤嘴上有淡淡的口红印,颜色鲜艳,与这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曼。
那个总是跟在范廷洲身后、声音尖细的女人。
她来过这里,并且试图销毁什么。
常宁蹲下身,捡起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既然你来了,”她低声自语,语调平缓,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那就别想走。”
她绕过客厅,走向书房。
那是父亲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也是范廷洲最忌惮的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着。
常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香水味涌出。
有人在里面抽烟。
而且,那个人并没有离开。
常宁没有退缩。
她反手关上门,将门锁死。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出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空气。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指修长,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
他是范振华派来的私家侦探,赵三。
赵三看着常宁,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轻蔑。
“常小姐,”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有些东西,看了会死人。”
“比如?”常宁问。
“比如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赵三走近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比如,这栋房子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常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范廷洲让你来,是为了吓退我?”
“不。”赵三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是为了确认,你是否真的蠢到以为,凭一枚戒指,就能撼动范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碎裂的钻石戒指。
不是常宁吞下的那一枚。
而是另一枚。
一模一样的款式,同样的切割工艺,甚至连裂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是备用戒托。”赵三晃了晃袋子,“范先生说过,如果常小姐敢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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