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的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湿冷。
常宁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那是范廷洲习惯的动作，急躁时语速加快，手指就会无意识地寻找节奏。
此刻，那节奏属于她。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IP追踪程序正在后台缓慢运行。
发送者使用了多层跳板服务器，像一条毒蛇，不断蜕皮，试图甩掉猎人的视线。
但常宁有的是耐心。
她不需要立刻抓住尾巴，只需要看清蛇信子吐出的方向。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几辆黑色的迈巴赫粗暴地挤占了小区入口的所有通道。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林曼。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锋利的白色套装，衬得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她身后，跟着两名神色严肃的律师，以及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常小姐！”
林曼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拔高的惊慌与愤怒。
“请立刻下车！我们代表范氏集团，就你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进行刑事控告！”
周围的住户纷纷探头张望。
闪光灯瞬间亮起，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常宁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扭曲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秘书，”她的语调平缓，句尾带着轻微的停顿，“这么晚了，不陪你的老板睡觉，来这儿演什么苦情戏？”
林曼的脸色僵了一下。
“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她上前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倒常宁。
“范总已经报警了，你现在下车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常宁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看那些镜头，而是径直走向林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曼的心跳上。
“宽大处理？”
常宁停下脚步，距离林曼只有半米。
她能闻到林曼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林曼，你是范廷洲的情人，也是这次退婚计划的策划协助者。”
她凑近林曼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墓碑。
“你觉得，警察会信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还是信一个被谋杀未遂的受害者？”
林曼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中的文件夹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里面的纸张散落开来。
全是伪造的证据链。
常宁弯腰，捡起其中一张。
上面盖着范氏法务部的红章。
但她没有展开。
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既然你们提到了非法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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