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没有锁。
常宁推开门时,里面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范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在宴会上更加灰败。
桌上的那杯威士忌已经空了。
玻璃杯底残留着一圈浑浊的渍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回来了。」范振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把东西放下。」
常宁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左手轻轻按着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仿佛那块碎钻正在她的胃壁上刮擦。
但她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范叔叔,」常宁语调平缓,句尾带着轻微的停顿,「您刚才签的字,效力如何?」
范振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阴鸷地扫过常宁苍白的脸:「你是来威胁我?还是来谈判?」
「是确认。」常宁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毕竟,签字容易,反悔难。」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范振华面前。
「范氏海外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以及相应的免责条款。」常宁说,「现在,它是您的了。或者说,是范家的了。」
范振华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眼神在文件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落在右下角那个潦草的签名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那是他在极度紧张下,笔尖停顿留下的痕迹。
「这个墨点……」范振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会影响法律效力吗?」
常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不会。」她说,「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合同。这是一份认罪书的变种。」
范振华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洗钱账户的流水记录,我已经备份了三份。」常宁淡淡地说,「一份在律师手里,一份在海外服务器,最后一份……」
她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在这里。」
范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常宁说的是真的。
那个账户,不仅仅是洗钱工具。
它是范家洗白罪证的墓碑。
而这块碎钻,就是打开墓门的钥匙。
第一章,它被摔碎在香槟塔底;第二章,它被常宁吞入腹中;第三章,它在常宁的胃里成为证据;第四章,它通过律师函化作对范家的指控;第五章,它在范廷洲的恐惧中化为无形的枷锁;第六章,它最终化为常宁手中那份股权变更书的印章落点。
而现在,这枚戒指的碎片,正随着常宁的呼吸,一点点嵌入范家的命运之中。
「你想怎么样?」范振华的声音终于崩溃,带着一丝哀求,「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十倍……不,二十倍!」
「我不要钱。」常宁摇了摇头,「我要自由。彻底的自由。」
她向前迈了一步。
腹部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依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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