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将范振华那张扭曲的脸封存在其中。
常宁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划过冰凉的丝绸面料，像是在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
腹部的绞痛还在持续，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胃壁上轻轻刮擦。
那是碎钻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爷爷，」常宁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句尾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不安的轻微停顿，「您以为我在问录音？不，我在问生存。」
范振华猛地抬起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什么意思？」
常宁从包里拿出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放弃继承权声明，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她说，「我拿走印章，切断关系。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抬起眼，目光直刺范振华深处那层虚伪的平静：
「那段录音里的第三方账户，户名是‘陈默’。那是我爸的名字。」
范振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撑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意外。」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父亲当年……只是被卷入了洗钱案。他是受害者。」
「受害者？」常宁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所以范家为了掩盖罪行，利用了我爸，然后在我爸死后，继续用这个账户做资金过桥？」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踩在范振华的心跳上。
「廷洲不知道这件事，对吗？」她盯着范振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只知道这个账户能帮他填补亏空。但他不知道，这个账户背后的法律风险，足以让范氏海外子公司在三个月内被冻结。」
范振华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常宁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那是恐惧。
不是对她个人的恐惧，而是对真相即将曝光的恐惧。
「所以，」常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我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的是安全。」
她拿起那枚金色的印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金属的反光刺痛了范振华的眼。
「股权转让书，」她说，「我要范氏海外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直接过户到我名下。同时，我要一份免责协议，证明所有与该账户相关的法律责任，由范氏集团承担，与常家无关。」
范振华死死地盯着她：「你在狮子大开口。而且，这不合规矩。」
「规矩？」常宁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爷爷，刚才在楼下，廷洲少爷可是把婚约撕得粉碎。现在，您跟我谈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同耳语：
「如果您不签，我就把这段录音，加上这份股权转让书的副本，一起发给审计署。顺便提一句，林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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