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基因库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钟离跪在培养槽前,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张空白纸张。
他的心脏已经停了四分钟。
胸腔里那颗生物电池发出的微弱红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血液在肺叶里凝固的声音。
如果不吃下点什么,他会在三十秒内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他不能随便吃。
这张纸没有字。
它不像之前那些写满“禁止喧哗”或“禁止滞留”的规则纸那样充满攻击性。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块刚剥落的皮肤。
钟离将指尖贴上纸面。
冰凉。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
不是温度。是记忆。
画面涌入脑海: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哭泣。婴儿的脸上被贴上了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多余”。
女人尖叫。
声音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掐断。
世界陷入死寂。
只有那张白纸,静静地躺在婴儿胸口,吸收着所有的痛苦和愤怒,将其转化为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秩序。
钟离猛地缩回手。
胃里一阵痉挛。
他干呕了几声,吐出的全是酸水。
这就是初代规则纸的残留物?它们吞噬过的情感,现在成了滋养这些纤维的养分。
「你在犹豫什么?」
广播里传来施严的声音。
平静,优雅,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09号,你的心跳频率已经低于临界值。再不吃下去,你就真的死了。」
钟离抬起头。
主控室的单向玻璃后,依然空无一人。
但屏幕上的影像显示,施严正坐在那把真皮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不,那不是施严。
或者说,那只是施严想让他看到的样子。
真正的威胁,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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