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的排水沟发出浑浊的咆哮,像一头被绞断喉咙的巨兽。
钟离站在废弃基因库的入口前。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流过那道刚刚愈合、却依旧狰狞的耳膜伤口。
左耳已经听不见了。
右耳里,只有规则纸消化后残留的低语在回荡。
那是老陈的恐惧,林娜的虚伪,还有无数死者临终前的哀鸣。
它们不再让他痛苦。
它们成了导航仪。
「向左。」
脑海中的声音冰冷而精确。
钟离迈开脚步。
他的制服下摆滴着黑水,每一步都在积水中踩出沉闷的回响。
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
那张「归」字规则纸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血肉。
在他的右手掌心,原本白色的印记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蚯蚓。
这是代价。
味觉消失了。
刚才尝到的雨水,只有金属的腥气。
共情能力也在剥离。
看着周围腐烂的垃圾和破碎的管道,他感受不到恶心,只感到数据流的紊乱。
他是容器。
纯粹的秩序容器。
前方是通往地下深处的电梯井。
施严没有阻止他。
或者说,施严在等他。
钟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屏幕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静默协议已启动。」
广播里传来施严机械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所有电子信号已切断。请清洁工09号立即停止行动,返回指定区域进行净化。」
高频噪音瞬间炸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直接钻进颅骨的针。
钟离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上的霉菌仿佛在跳舞,地面的积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脑海中的低语被粗暴地撕裂。
「闭嘴……」
钟离咬着牙,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涌出。
但他没有停下。
他必须穿过这片噪音区。
否则,他会脑死亡。
或者更糟——变成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空壳。
他记得老陈说过:「当世界太吵的时候,就把自己变成石头。」
但石头会碎。
他需要更极端的方法。
钟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右耳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切口。
那里神经裸露,跳动着微弱的光。
他没有犹豫。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用力一撕。
剧痛。
比心脏停跳还要剧烈的疼痛。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裸露的神经末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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