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主控室天花板的裂缝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倒计时。
钟离的胸腔里,那颗早已停摆的心脏正依靠着体内残留的规则残渣进行着微弱的生物电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刺穿心肌壁。
他抬起头,看向施严。
那个男人依旧坐在控制台后,手中的咖啡杯冒着热气,与这阴冷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你看到了。」施严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培养槽是空的。因为‘容器’已经满了。」
钟离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施严,死死盯着培养槽旁那张悬浮在力场中的泛黄纸张。
那是“原始规则纸”。
上面只有一个字:「归」。
在这个被秩序统治的城市里,“归”意味着回归本源,意味着放弃自我,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这是最高阶的规则,也是唯一的救赎。
钟离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恶心感并非来自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抗拒。他知道一旦吞下这张纸,他将不再是他。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吞下,三分钟后,他的心脏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死亡,或者异化。
这是一个死局。
「老陈的死,不是意外。」施严突然开口,声音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钟离的耳朵,「他是第一个拒绝‘归’的人。所以他的残渣变成了黑色结晶,被当作废弃物处理。」
钟离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老陈临死前那具扭曲的尸体,想起了那些从伤口中渗出的黑色粘液。
原来,那不是病。
那是失败的代价。
「林娜也一样。」施严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她试图保留自己的味觉,试图在吞噬规则的同时保留人性。结果呢?她的身体开始排斥规则,最终在一场高烧中化为了一滩脓水。」
钟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空气中的腐烂气味越来越浓烈,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皮肤下的文字正在蔓延,那些黑色的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血管向上攀爬,逐渐覆盖了整条手臂。
半透明的肌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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