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的穹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味和臭氧的焦糊味。
钟离站在主控室厚重的防爆门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他的胃里一阵痉挛。
那张“禁止产生同情”的规则纸正在被消化。
残留物不再是黑色的墨迹，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的浆液，像凝固的脂肪，缓缓沉入深渊。
随着每一次吞咽动作，那股寒意就向上蔓延一分。
舌尖尝不到血腥味，也尝不到铁锈味。
味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视网膜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情感浓度：0%】
【秩序纯度：98.7%】
【目标锁定：施严】
钟离抬起手，按在门上的指纹识别器上。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主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无数块监控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坐在转椅上的男人。
施严穿着那套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行为的电子板。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看着钟离走进来，就像看着一个刚完成校准的零件。
“你迟到了三分钟。”
施严的声音平静，机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抬头，手指在电子板上轻轻滑动。
“为了测试新入职清洁工的忠诚度与生理极限，我将违禁品混入了常规垃圾。”
“这是‘净界’区的铁律。只有经过筛选的人，才配拥有规则。”
钟离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
施严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在那双眼睛里，钟离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黑。
那是没有情感的深渊。
“你的脸色很苍白。”
施严放下电子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心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四十五次。呼吸平稳。体温正常。”
“看来，那张规则纸的效果比预期要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现在，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钟离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想说痛苦，想说恶心，想说想吐。
但那些词汇在舌尖打转，却无法成形。
因为“禁止产生同情”的核心禁令，已经切断了所有关于怜悯的路径。
包括对自身的怜悯。
他只能说出最必要的生存指令。
“执行。”
两个字，干瘪，冰冷。
施严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疑虑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意的、近乎狂热的愉悦。
“很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是第一个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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