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偏殿的密室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姜尘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强行撑住的枯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被无限放大，像是在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必须咳嗽。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狂咳，而是压抑在喉咙深处、带着痰音的低哑轻咳。
这是他在暴雨中想出的唯一借口。
严执事站在三步之外，青色长袍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腰间那枚象征着执法权的铜牌。
严执事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姜尘的后颈。
那里，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发际线边缘，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正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咳……咳咳。”
姜尘低下头，肩膀随着咳嗽剧烈颤抖。
他用袖口掩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赌。
赌严执事对“禁术”的恐惧，大于对“违规者”的怀疑。
赌这位执事虽然贪婪，但更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宗门铁律赋予他的权威。
如果他现在表现出异常，严执事会直接出手。
一旦动手，体内的半块黑碑就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
“姜尘。”
严执事的声音尖酸刻薄，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外门大比在即，你若是病倒了，宗门可不会为你收尸。”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姜尘周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
而是一种类似于陈旧血液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那是黑碑碎裂后，灵力逸散的气息。
严执事的鼻翼微微抽动。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正在从姜尘的毛孔中渗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戒尺。
戒尺是玄铁打造，重达三十斤，上面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凹槽。
只要他挥下去，就能打断姜尘的所有经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姜尘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空空如也。
黑碑不在里面。
这意味着，黑碑还在姜尘体内。
这个认知让严执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贪婪与理智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战。
如果现在抓人，搜身，或许能发现黑碑的残留。
但如果姜尘真的融合了禁术，强行搜查可能会导致对方暴走，甚至同归于尽。
更重要的是，藏经阁后院严禁私斗。
他是执事，不是杀手。
他需要证据，需要理由，更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执事放心。”
姜尘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苦笑。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邪术反噬的普通弟子。
“弟子只是旧疾复发，并无大碍。”
他故意加重了“旧疾”两个字。
这是在给严执事台阶下。
也是在暗示：这只是个人的身体问题，不涉及宗门机密。
严执事眯起眼睛。
他看着姜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冷笑。
旧疾？
外门弟子的修炼功法都是最基础的《青云引气诀》，哪来的旧疾能引发这种异象？
但他不能拆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