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姜尘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青砖。指甲崩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胃袋深处炸开的焚烧感。
那半块黑碑已经不再是坚硬的石块，它化作了一团粘稠、滚烫的黑色流体，正顺着他的食道向下蠕动，像是一条拥有独立意识的毒蛇，贪婪地啃噬着他的内脏。
“呃……”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姜尘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又迅速被体表蒸腾的热气烤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他在压制。
压制那股想要冲破喉咙的嘶吼，也压制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气。
按照宗门律法，私吞禁物者，当废去修为，打入寒潭思过崖。但此刻，若他发出一声惨叫，不仅会引来严执事的杀心，更可能因情绪波动导致体内黑气失控，当场爆体而亡。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腹中的灼烧感骤然加剧。
那黑色的流体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心跳，开始加速流动。每一寸血管都在扩张，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一面战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姜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能看到皮肤下有一道漆黑的痕迹正在蔓延。那不是淤青，而是黑碑残留的魔气，正在侵蚀他的血肉，强行改造他的经脉。
这就是代价。
想要获得通天之力，就必须先承受地狱之苦。
就在他即将被疼痛淹没意识时，密室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阴冷的风卷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姜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空洞与麻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严执事。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青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紫檀木戒尺。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毫不在意，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秃鹫一般，死死盯着密室中央那个佝偻的身影。
“姜尘。”
严执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严执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缓慢。
“像是腐烂的泥土，又像是……烧焦的血肉。”
姜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用袖口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一个刚刚做完苦役的奴隶。
“你在藏经阁偏殿禁地，滞留了两个时辰。”
严执事走到距离姜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方便他随时出手，又保持着一种虚伪的安全感。
“外门大比在即，你不好好在演武场打磨基础，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姜尘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怕赵师兄抢了你的名额，所以想在这里修炼什么旁门左道？”
姜尘依旧沉默。
他知道，严执事在试探。
刚才在偏殿外，严执事虽然放过了他，但那眼神中的贪婪并未完全消退。如今这股异香不散，严执事心中必然起了疑心。
只要姜尘表现出丝毫的异常，严执事手中的戒尺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回答我。”
严执事加重了语气，手中的戒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姜尘的心跳上。
体内的黑碑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躁动得更加厉害。黑色的纹路顺着姜尘的手臂向上攀爬，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
剧痛让姜尘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必须做出反应。
不能示弱，也不能逞强。
姜尘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传来一阵拉风箱般的嘶鸣。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严执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弟子……身体不适。”
简短，压抑，带着痛苦的喘息。
这是他能给出的唯一解释。
严执事眯起眼睛，目光在姜尘身上来回扫视。
他在看什么？
看伤口？看气息？还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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