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偏殿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姜尘跪在青石板上，背脊僵硬如铁。那半块黑碑已经彻底滑入胃袋，此刻正贴着他温热的胃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似一块万年寒冰。两种极端的感觉在腹腔内疯狂撕扯，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喉咙干涩得仿佛吞了一把沙砾。每一次吞咽动作，都会引发胃部剧烈的痉挛。那股黑色的力量并没有因为进入体内而平息，反而像是被这具凡胎的肉体激怒了，开始疯狂地寻找出口。
“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姜尘齿缝间挤出。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将即将冲口而出的惨叫咽回去。不能出声。一旦发出声音，严执事就会察觉异样。
他必须把这块石头消化掉。或者说，被它吞噬。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是严执事。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他在等，等姜尘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或者等姜尘主动交出那块禁物。
姜尘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双眼。他能感觉到，严执事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自己身上来回舔舐。那种阴鸷的眼神，让姜尘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姜尘。”
严执事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姜尘的身体微微一颤。
刚才吞下黑碑时，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异香确实弥漫开来。虽然暴雨将至，闷热潮湿的空气稀释了部分气味，但对于常年接触各类灵材、对气息敏感的修士来说，这味道依然刺鼻。
那不是普通丹药的味道。
那是魔修遗物的味道。是禁忌的味道。
“老夫闻到了……”严执事每走近一步，语气就加重一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你在里面藏了什么？”
姜尘没有回答。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地面的石缝，指甲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痛。
太痛了。
黑碑正在融化。不，不是融化，是侵蚀。那些黑色的纹路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重组，又仿佛在碎裂。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黑色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咆哮。
“不说话？”严执事停在了姜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戒尺随时可以落下，也可以随时收回。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
姜尘缓缓抬起头。
这一抬头的动作，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眼底深处翻涌着两团漆黑的漩涡，赤红的光芒在其中若隐若现。
“执事大人……”
姜尘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他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让那股暴虐的力量冲破理智的堤坝。
“弟子……只是修炼岔了气。”
谎言。拙劣至极的谎言。
严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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