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外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死死压在姜尘的胸口。
他站在阴影里，背靠着斑驳的石墙，浑身湿透。
不是雨，是汗。
冷汗混合着热血，顺着他的脊沟滑落，浸透了粗布麻衣。
体内的“半块黑碑”正在发生异变。
不再是碎裂的剧痛，而是一种冰冷的、缓慢的蠕动。
像是一条黑色的蛇，顺着经脉蜿蜒爬行，最终盘踞在丹田深处。
姜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他在压制。
压制那股想要撕裂他皮肤的暴虐力量。
压制那颗正在逐渐被黑色侵蚀的心脏。
咚。
咚。
咚。
心跳声沉重如雷，每一声都震得耳膜生疼。
严执事就站在三步之外。
那双阴鸷的眼睛，正像鹰隼一样盯着他。
姜尘能闻到严执事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檀香，那是青云宗高层特有的味道。
也是伪善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严执事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颤音。
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
两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姜尘紧绷的神经上。
姜尘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脚边的一只蚂蚁正在搬运食物。
“弟子只是……有些热。”
姜尘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伪装出的虚弱。
严执事冷笑一声。
“热？”
他向前迈了一步，青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
“外门弟子入门第一课，便是‘清心寡欲’。你若真的心静，怎会如此燥热？”
严执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在试探。
或者说，他在嗅探。
就像猎犬闻到了血腥味，却不敢确定猎物是否受伤。
姜尘感觉到体内的那股黑色力量躁动了一下。
它似乎在回应严执事的靠近，渴望吞噬，渴望释放。
但姜尘强行按住了它。
他不能爆发。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灵力波动过大，严执事就会立刻出手。
而现在的他，连站稳都困难。
“执事说笑了。”
姜尘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嘴角抽搐，看起来狼狈不堪。
“弟子近日修炼刻苦，难免气血翻涌。”
严执事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姜尘的胸口。
那里，衣衫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那是半块黑碑融入经脉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正在呼吸。
随着姜尘的心跳，那道黑色纹路微微膨胀，又收缩。
严执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那不是气血翻涌的迹象。
那是某种禁忌之物，正在苏醒。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贪婪。
恐惧。
两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如果是别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拿下，搜魂夺宝。
但这里是藏经阁门口。
这里是青云宗的地界。
任何私藏禁物、修炼邪术的行为，都会触发宗门大阵的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执法堂的人会在三息之内赶到。
到时候，局面将不可控。
严执事的手指紧紧攥着戒尺，指节泛白。
他在权衡。
风险与收益。
如果现在动手，即便能抓住姜尘，也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东西转移或自毁。
如果不行动，任由姜尘离开，万一让他在外门大比前彻底掌控那力量……
那就麻烦了。
“哼。”
严执事突然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他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