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开了内门禁区厚重的迷雾。
李三站在旧柴房的废墟前。
这里曾是母亲居住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木梁和半截断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息,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残渣。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
那里曾经贴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吐纳税契》。
此刻,那张契约已经彻底破碎。
它化为一缕极淡的青烟,缠绕在他的指缝间,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变得温热,仿佛有了呼吸。
这是“第六格”的变化。
契约碎了,但规则刻进了骨髓。
李三深吸一口气。
耳边没有响起熟悉的“叮”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鼓膜。
他在计算。
计算这口吸入的空气价值多少灵石,计算呼出时流失的生命力折现成铜钱是多少枚。
在这个世界,连心跳都要付费。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直接敲打在李三的脑干上。
李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他的听觉正在退化,这是长期修炼禁术的代价。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盲眼长老的读心能力,正像一张湿冷的网,缓缓笼罩下来。
任何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闯入者,都会被这张网瞬间绞碎意识。
李三闭上眼。
他开始运转《基础吐纳法》。
但不是为了修炼灵气,而是为了制造“空白”。
他将自己的心跳频率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完全同步。
一息,两息,三息。
他将脑海中关于母亲的画面、关于仇恨的念头,全部压缩、折叠,塞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他让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欲望的空壳。
就像那些被抽干了灵气的尸体一样。
空洞,死寂,毫无价值。
这就是计费盲区。
当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低于“ taxable threshold ”(应税阈值)时,税契系统就会判定他为无效资产,从而忽略他的存在。
这是一种赌博。
赌尹执事那杆黄铜秤的灵敏度,赌盲眼长老对“无息状态”的判断标准。
如果失败,他的意识会被抹除,沦为行尸走肉。
如果成功,他能进入那个被封锁的记忆清洗所。
风停了。
废墟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长老穿着灰扑扑的道袍,双眼蒙着一条黑布。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猩红的墨水。
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扫过李三的全身。
李三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翻了一遍。
恐惧、愤怒、悲伤……这些高浓度的情绪分子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心太吵了。”
长老冷冷地说道,“你在怀念死人。”
李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寒意穿透脊背。
他在心中默念着一个数字:零。
我要支付的利息是零。
我要偿还的债务是零。
我是一个坏账。
一个没有任何回收价值的坏账。
长老手中的笔尖颤抖了一下。
墨水滴落,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朵血花。
“奇怪。”
长老喃喃自语,“你的气息……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