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台的青石板上,露水还未干透。
李三站在中央,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温度。
只有重量。
那是《吐纳税契》的规则重量,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周围是黑压压的外门弟子。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李三,也不敢看高台之上那道金色的法旨。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不是血。
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尹执事站在侧翼,手里那杆黄铜小秤微微晃动。
“滴答。”
一声轻响。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也是灵气流失的倒计时。
李三的耳膜在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经脉中气血的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进他脆弱的灵脉。
他在计算。
左眼盯着尹执事的秤杆,右眼盯着高台上的法旨。
心中默念:
吸气,消耗一枚铜钱。
呼气,返还半枚。
净亏损:0.5枚。
如果保持静止,每分钟亏损两枚。
如果开口说话,额外扣除三枚。
现在的余额:七枚。
距离目标十枚免死铜钱,还差三枚。
但这不仅是数字游戏。
这是生死博弈。
高台上,宗主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传遍每一个角落。
“李三。”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起伏。
“你涉嫌谋杀、私修、以及窃取宗门机密。”
“今日天问,只问一件事。”
“你是否愧疚?”
这两个字落下时,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弟子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尹执事的秤砣猛地沉了下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判决的锤音。
李三感到喉咙发紧。
脑海中,母亲那张苍白的脸浮现出来。
还有那段录音里,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愤怒。
仇恨。
这些情绪像黑色的杂质,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它们侵蚀着他的理智,试图让他崩溃,让他痛哭,让他认罪。
只要有一丝犹豫,只要有一滴眼泪落下。
他就输了。
不仅输掉性命,更会输掉刚刚觉醒的那点“征税人”的资格。
李三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
他在做一件比杀人更难的事。
剥离。
《无名吐纳诀》在体内运转。
这不是青云宗正统的功法。
这是他利用《基础吐纳法》计费漏洞,从盲眼长老那里偷来的残篇。
正常呼吸, taxed(征税)。
逆息,无税。
但逆息需要代价。
代价是情感。
每一次逆息,都要献祭一部分记忆,或是一种感知。
为了换取纯粹的算力。
李三开始切割。
第一刀,切掉对母亲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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