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
江州市老城区的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旧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过度的酸味，那是老姜面馆后厨里那桶醒了一上午的面团散发出的气息。
还有即将落下的暴雨带来的土腥气。
姜远站在操作台前。
他的面前是一盆刚揉好的面团，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麦黄色光泽。
但他的手在抖。
非常轻微。
如果不是长期握枪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能感知到指尖每一丝震颤，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控。
“哥？”
小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清汤面，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赵经理和记者都走了。”
她说，“石队长也没再为难我们。”
姜远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盆面团，眼神空洞。
“少放了胡椒。”
他说。
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小雅愣了一下。
“什么？”
“这碗面。”
姜远指了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
“给赵经理的那碗，我少放了一味通常必加的胡椒。”
小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放下碗，快步走到姜远身边。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赵经理刚才还说味道不错……”
“那不是给赵经理的。”
姜远打断了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小雅惊恐的脸上。
“是给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沸腾的油锅。
小雅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几包面粉袋摇晃了一下，扬起细微的灰尘。
姜远闭上眼。
那一瞬间，嗅觉背叛了他。
明明是在充满麦香和面筋味的面馆后厨。
但他闻到的，却是血腥味。
浓烈、铁锈般的血腥味。
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辛辣感。
那是黑胡椒的味道。
三年前，西南边境，那个被代号称为“黑蛇”的山谷。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战壕。
陈锋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没来得及按下的起爆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腐烂的树叶，以及……黑胡椒。
那是敌人在撤离前撒下的致盲粉尘，也是他们最后撤退时，口袋里掉落的调味包。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成了姜远噩梦里最清晰的背景音。
“哥！哥！”
小雅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哭腔。
她伸手去抓姜远的手臂。
“你清醒一点！这里没有胡椒！只有面条！”
姜远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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