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点整。
雨还没落下来，但空气已经稠得能拧出水。
江州市老城区的巷子里，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皮肤上。姜远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刚擦干净的抹布。他的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天际线，落在巷子口那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上。
车窗没摇下。
引擎怠速的声音很低，像某种大型野兽压抑的喘息。
小雅从后厨探出头，脸色有些发白：“哥，是不是……他们来了？”
姜远没回头。他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整齐地放在案板上。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不是石振国。”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如果是石振国，此刻应该已经拿着那张折叠整齐的《违章建筑认定书》，趾高气昂地走进来，用官腔压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安静，太沉重了。
巷口的风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溅起水花，因为地面是干的。但这种干燥感只持续了三秒，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
像是无数颗子弹打在铁皮棚顶上。
姜远抬起头。
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走进了巷子。他们没有拿对讲机，也没有拿执法记录仪。领头的那个人，身材高大，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那是“市容整治特别行动组”的标志。
这个编制，三年前就不存在了。
或者说，被隐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姜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领头的男人。
陈锋。
三年前，山谷伏击战。他是突击队的副队长，也是唯一活着走出那片死亡地带的人。而在那场任务中，作为指挥官的姜远，因为一个错误的战术判断，导致小队伤亡惨重。
陈锋活下来了，但腿断了，心也碎了。
他看着姜远，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审视。
那种眼神，比仇恨更让人窒息。
“姜远先生。”陈锋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称此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及违规经营行为。请配合检查。”
姜远没动。
他看着陈锋腰间的证件袋，那里夹着的不再是普通的城管证件，而是一张黑色的通行证。上面印着红色的印章，模糊不清，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这里没有违建。”姜远说。
“有没有，我们说了算。”陈锋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冷笑一声，手里晃着一张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