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是那种绵密、阴冷，像针尖一样扎在皮肤上的细雨。
姜远没有打伞。
他站在面馆那顶有些褪色的蓝色塑料棚下，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被雨水溅湿的桌面。
动作很慢。
一下，两下。
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尘埃。
小雅缩在后厨门口，抱着双臂，眼神惊恐地看着巷口。
“哥……他们真的走了？”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刚才石队长的眼神，好吓人。”
姜远没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块沾满面粉和油污的抹布上。
“吃了。”
两个字。
平淡得像是一碗清汤。
但小雅却打了个寒战。
她听懂了。
意思是：饭要趁热吃，人不能活在恐惧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幕中的寂静。
皮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紧接着，是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以及三脚架落地时的闷响。
姜远擦桌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穿过迷蒙的雨雾，落在了巷口。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灰色夹克、满脸堆笑的赵经理。
街道办联络员。
另外两个，扛着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姜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而在赵经理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录音笔的年轻记者，正兴奋地调整着麦克风的位置。
“姜老板！姜老板！”
赵经理快步走来，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这阴冷的天气格格不入。
他一边挥手示意记者不要乱拍，一边压低声音对姜远说：
“误会，都是误会。有人匿名举报，说城管在这里‘暴力执法’，逼得摊主不敢营业。我们街道办接到通知，必须来现场核实情况，取个证，走个流程……”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姜远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不是调查。
这是围剿。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施压。
既然石振国因为那个敬礼退缩了，那么那些习惯了在规则边缘游走的人，就会换一种方式，用舆论和程序，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姜远放下抹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退役军人优待证》。
塑料封皮上还残留着之前雨水打湿的痕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翻开。
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封面。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到了那本证件。
虽然只有一角，但那熟悉的红色印章轮廓，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前。
那个山谷。
那个让他在深夜里惊醒的男人。
赵经理记得自己欠过这个人一个人情。
但他更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需要“证据”来证明清白，或者需要“罪证”来完成任务的体制内角色。
他不敢赌。
也不能赌。
“姜老板，”赵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您看，这……”
姜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经理，眼神深邃如井。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街道办主任。
更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踏入雷区的士兵。
赵经理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他想后退。
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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