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像是一只疲惫的老兽在喘息。
崔建国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
他的右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老寒腿,也不是因为帕金森的前兆,而是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突然飘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忘了盐罐在哪里。
或者说,他忘了自己正在做饭这件事。
直到那股焦糊味钻进鼻孔,刺鼻,辛辣,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警告。
他猛地回神。
锅底已经黑了一片。
油溅在手背上,烫起一个红泡。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叫出声。
只是迅速关火,将炒糊的菜倒进垃圾桶。
动作流畅,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
他在掩饰。
就像过去半年里,每一次试图掩盖体检报告上那个加粗的箭头一样。
门开了。
贺梅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出门时的套装,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手里提着刚买的菜。
看到垃圾桶里的黑乎乎的一团,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炒糊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关切。
那是猎人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或者是捕兽夹感受到猎物挣扎时的愉悦。
崔建国没有回答。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湿毛巾,仔细擦拭着手背上的油污和血迹。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拇指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刚才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贺梅进门时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贺梅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菜,一步步逼近。
“我在记录事实。”崔建国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贺梅盯着那支录音笔,眼神闪烁。
她试图伸手去抢,却被崔建国侧身避开。
“别碰它。”他说,“这是证据,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贺梅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裸色的指甲油。
此刻,那层精致的伪装下,透出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你怀疑我?”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尖刻,“怀疑我会在你的菜里下毒?”
“我怀疑的是你的耐心。”崔建国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急于掌控我的财务,急于确定我的健康状况,急于让我成为你的提款机或护工。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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