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毒辣地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亮斑。
崔建国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体检报告单。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他反复折叠的痕迹。
上面“阿尔茨海默症家族史”那一栏,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建议定期复查认知功能。
他没有把这张纸收进抽屉。
而是平铺在桌面上,压在那本印着国徽的退休金存折下面。
存折很厚,钢章鲜红。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枷锁。
门铃响了。
不是贺梅那种急促的试探,而是林婉特有的、带着节奏感的敲门声。
两短一长。
崔建国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林婉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标准的女儿微笑。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审视。
“爸,开门。”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些闷。
崔建国打开门。
林婉侧身挤进来,顺手带上门,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她把礼盒放在鞋柜上,没有拆封的意思。
“听说你最近相亲进展顺利?”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还行。”崔建国脱下外套,挂好,“对方有点事,晚点回来。”
“是吗?”林婉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
她的视线在茶几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放着贺梅留下的《个人债务清偿计划书》。
虽然被压在抹布下,但那厚重的质感依然显眼。
林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爸,”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查了一些资料。”
崔建国正在倒水,手稳得像机器。
“哦?”
“贺梅这个人,背景不干净。”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她在三年前因为参与一起非法集资案,有过短期拘留记录。虽然最后判的是缓刑,但这在法律上属于污点。”
崔建国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抬头是某律师事务所的信纸,盖着公章。
内容详实,连日期都精确到日。
“所以呢?”崔建国喝了一口水,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所以,如果你们结婚,这笔债务可能会牵连到你的养老金账户。”林婉盯着父亲的眼睛,“而且,她有前科,这意味着她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她擅长操控人心,爸,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崔建国放下茶杯。
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婉,”他看着女儿,“你是来帮我分析风险的,还是来替我做决定的?”
林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父亲是那个沉默寡言、需要她照顾的老人。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老人变得如此坚硬?
“我是为你好。”林婉咬了咬牙,“我不想看到你被骗。”
“我没疯。”崔建国淡淡地说,“我也没想结婚。我只是找个伴,搭伙过日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