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律协大厦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崔建国坐在长桌的一端,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像。他面前摆着两样东西:那本印着红色钢章的退休金存折,和那张让他心跳漏半拍的脑部CT报告。
对面坐着贺梅。
她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那双眼睛却像受惊的猫,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崔先生,”贺梅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掌控局面的从容,“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必须承认,你的坦诚让我很意外。”
“意外通常意味着计划被打乱。”崔建国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所以,贺女士,我们直接谈条款吧。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对于我们要建立这种‘互助关系’的人来说。”
贺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还是您务实。其实,我也觉得感情太虚无缥缈了。在这个年纪,能搭把手、互相照应才是正经。”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婚前协议草案。
崔建国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安宁。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请。”他放下杯子,眼神示意对方先看。
贺梅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她的目光快速浏览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眉头渐渐皱起。
前几页还算正常:财产各自独立,日常开销AA制,生病时互相陪护。直到翻到第三页,她的脸色变了。
“这一条,”贺梅指着其中一行字,声音提高了几分,“要求我在婚后将名下位于滨江花园的房产过户至双方共同持有,作为家庭资产的‘稳定基石’?”
“这是为了保障双方的安全感。”崔建国平静地回答,“既然我们是合伙人,资产就应该透明化。况且,你之前提到过,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
“那不是稳定,那是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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