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地拉扯着空气,下一秒,铅灰色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倾盆大雨瞬间砸向城市。
崔建国站在街边便利店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是新的,骨架硬朗,是他上周在百货商场专柜挑的。当时导购员推荐了一款更轻便的折叠伞,他拒绝了。他说,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伞也要结实。
雨幕如注,将街道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就在十分钟前,贺梅从对面写字楼跑出来,浑身湿透,精致的妆容晕开了一半,显得狼狈不堪。她原本是想来赴那个“临时改地点”的约会的,没想到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崔建国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档案。
贺梅抬起头,看到崔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崔先生……”她声音有些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这雨太大了,我……我没带伞。”
崔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按照他制定的《相亲筛选流程》,目前的天气状况属于不可抗力,不具备继续推进关系的条件。但他也清楚,贺梅现在最缺的不是干爽的衣服,而是一个能让她暂时摆脱困境、并产生依赖感的“庇护所”。
这就是她的控制欲缺口。
“上车。”崔建国简短地说。
他的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地下车库。
贺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感激地点点头,钻进副驾驶。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崔建国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
暖风打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贺梅裹紧了风衣,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她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崔建国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冷硬,像是一块打磨过的花岗岩。
“谢谢……”贺梅小声说,“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建国没有接话。
他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别感冒了。”
贺梅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崔建国的手背,冰凉。
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害怕。他没有问她的遭遇,没有表达关切,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没有。
就像在处理一件物品。
车子驶入一条老旧的巷弄。
这里是崔建国的家附近,也是贺梅之前刻意回避的区域。因为这里离那些催收电话的来源地太近。
崔建国停下车,转头看向贺梅。
“我要煮面。”他说,“你需要吃点热的,暖暖胃。”
贺梅有些意外:“去你家?”
“方便。”崔建国解开安全带,“我家离这儿只有五十米。”
贺梅犹豫了一秒。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老头,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在暴雨天独处一室,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闲言碎语。
但身体里的寒冷和饥饿感战胜了理智。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如表面那样“可控”。如果他能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展现出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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