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灯光惨白得像停尸间的冷光。
尹知微坐在办事大厅的长椅上,膝盖上摊开着那张从面馆带出来的债权转让协议副本。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软,指腹摩挲过“薛澜”二字时,能感觉到墨水渗入纤维的微凸感。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下一位。”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声音机械而冷漠。
尹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到柜台前。她将身份证和协议副本推过去,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查一下这个地址的房产状态。”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协议上的名字,眉头微皱:“抵押登记已经完成了。三天前办的,手续齐全。”
三天前。
尹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前。
“谁抵押的?”
“薛澜本人。但他委托了一家叫‘恒信资产’的机构办理,合同条款比较特殊,属于非银行借贷。”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而且,一旦违约,进入拍卖程序只需要七个工作日。现在……已经过了评估期。”
尹知微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字体:【已查封/待拍卖】。
这意味着,薛澜不仅失去了房子,还主动切断了所有通过法律途径挽回的可能。他把唯一的退路堵死了,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为什么这么急?”尹知微问。
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更多的是看惯世态炎凉的麻木:“客户说家里有人病重,急需现金周转。说是……最后期限到了。”
最后期限。
尹知微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
原来如此。
他不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一具没有退路的躯壳。
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是陈伯。
尹知微接通电话,免提按下。
“老板!”陈伯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还有仪器滴答的声响,“出事了!赵子轩的主治医生刚才下了最后通牒,说今晚十二点前必须见到担保人在签字确认继续用药,否则……否则就要停药!”
尹知微的手指紧紧扣住柜台边缘,指甲泛白。
“他在哪?”
“医院……但他说他不在,让你别去找他,说这是他的事,与你无关。老板,这不对劲啊,赵子轩明明是你帮着他……”
“闭嘴。”尹知微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尹知微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迅速抽离。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赵子轩停药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薛澜设定的那个所谓“彻底切断联系”的截止时间,还有更久,但他显然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他宁愿让赵子轩死,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或者说,他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让她卷入这场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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