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砸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
尹知微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陈伯刚把最后一碗面收进后厨。她没回头,只是把手里那张被雨水浸得发皱的协议复印件拍在柜台上。
“恒信资产。”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查到了?”
陈伯擦着手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紧张的脸。“老板,这地方不对劲。表面上是个典当行,实际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里面全是账本和合同。而且,今晚有人在里面等客。”
尹知微抓起外套,推开门走进暴雨里。
老城区的路灯昏黄,积水倒映着扭曲的影子。她沿着导航指引的小巷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像是某种陈旧的血腥气。
那家名为“聚宝斋”的铺子藏在巷子尽头。门头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影子就在墙上晃动,像鬼魅。
尹知微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薛澜会来这里的,或者说,他会逼着自己来到这里。
她推门进去。
铃铛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室内昏暗潮湿,只有一盏暖黄的吊灯亮着。桌上堆满了泛黄的旧账本,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酸味。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柜台后。
那是薛澜。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没洗净的黑泥。他在擦拭一把生锈的钥匙,动作缓慢而机械。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干涩。
尹知微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我知道你要走。”她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堆账本上,“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这里。”
薛澜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回避着她的接触,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这里离机场近。”他说。
尹知微冷笑了一声。她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薛澜,你是在逃避吗?还是觉得,只要你不说话,我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薛澜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把生锈的钥匙在他指间转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想听什么?”他问。
“我想听真相。”尹知微盯着他,“恒信资产的人说,你有原始借据。但我在医院没看到。你在哪?”
薛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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