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舱应急通道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褚锋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呼吸平稳。
心率每分钟62次。
体温36.5摄氏度。
数据没有撒谎。
撒谎的是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赫尔墨斯号》安全协议第7章第4条：
“所有生物密钥验证必须通过本地物理终端完成，禁止远程模拟信号接入核心控制区。”
这是铁律。
也是季默的破绽。
如果季默真的只是利用权限，为什么今早的门禁日志会出现异常？
褚锋调出日志界面。
指尖划过屏幕。
【今日门禁日志】
第一条记录：06:00，季默，安全官，入口A，正常通行。
第二条记录：06:10，ID#89757，轮机长褚锋，核心区B，访问成功。
第三条记录：06:10，ID#89757，轮机长褚锋，核心区B，指令覆写。
第四条记录：时间戳压缩，误差值0.003秒。
第五条记录：来源终端Z-9，状态离线。
第六条记录：IP地址归属，私人终端序列号CF-01。
褚锋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
CF-01。
那是他的私人终端。
但他从未在06:10发送过任何指令。
更不可能通过一台已报废的终端Z-9进行远程操控。
除非。
有人复制了他的生物特征。
并且，绕过了本地验证的限制。
通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脚步声节奏整齐。
靴底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褚锋关闭平板。
将设备塞进胸前的口袋。
他的手伸向腰间的工具包。
里面有一把高频切割刀。
还有一瓶高压冷却剂。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站着。
像一尊雕塑。
等待猎物入网。
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警报声没有响起。
因为主控电源已被切断。
这是季默的手笔。
他在逼褚锋放弃抵抗。
或者，逼褚锋在黑暗中犯错。
褚锋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
听觉变得敏锐。
他能听到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声音。
能听到远处主引擎低沉的轰鸣。
还能听到……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来自右侧的墙壁。
那里是备用电力分配箱。
季默切断了主控电，但保留了应急照明和局部监控的供电。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褚锋睁开眼。
在黑暗中，他的瞳孔放大。
视网膜捕捉到微弱的光线。
那是应急灯发出的冷光。
光线照亮了分配箱旁边的地面。
那里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门禁卡。
季默今早使用的那张。
褚锋记得那张卡。
白色制服的主人，总是把它擦得一尘不染。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只死去的昆虫。
褚锋走过去。
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卡片表面。
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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