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空气凝固如铅。
褚锋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四次。
这是他在缺氧环境下保持大脑清醒的标准值。
身后的黑暗里,老陈沉重的脚步声像铁锤敲击在金属板上。
一下,两下。
距离正在缩短。
褚锋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只会增加被击中的概率。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通道的液压闸门上。
那是连接底层引擎室与主机舱的唯一物理屏障。
此刻,闸门处于关闭状态。
厚重的合金门板表面布满油污和划痕。
门缝中渗出细微的冷却液气味。
混合着机油的腥味。
令人作呕。
“褚工。”
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粗重的喘息。
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前面路不通。”
老陈停在三米之外。
手中的扳手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查过了。”
老陈说。
“有人偷换了我的备用零件。”
“那些高强度的钛合金螺栓。”
“全都不见了。”
褚锋的脚步未停。
他继续向前。
靴底踩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所以呢?”
褚锋问。
语气平淡。
像在询问天气。
“所以我得修好它。”
老陈说。
“如果现在强行通过。”
“液压系统会过载。”
“闸门可能会卡死。”
“到时候,我们都出不去。”
这是一句谎言。
褚锋在心中判定。
根据《赫尔墨斯号工程手册》第42章第3节。
液压闸门的过载阈值是标准压力的150%。
老陈手中的改装工具,根本不足以造成结构性损坏。
除非……
除非老陈想要的是拖延时间。
而不是真的担心闸门故障。
褚锋停下脚步。
转身面对老陈。
两人的距离不足两米。
老陈的眼神闪烁。
瞳孔收缩。
那是恐惧的表现。
但他握紧扳手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是杀意的表现。
“你撒谎了。”
褚锋说。
“备用零件丢失,与当前局势无关。”
“真正的问题是。”
褚锋抬起手。
指向老陈身后的墙壁。
那里,有一行新出现的刻痕。
很浅。
是用某种尖锐物体匆忙划下的。
字迹潦草。
但清晰可辨。
“季默。”
褚锋读出那个名字。
“他在让你守在这里。”
“不是为了修零件。”
“是为了切断我的退路。”
老陈的脸色变了。
那层伪装的愤怒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顺从。
他缓缓放下扳手。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褚工,你太聪明。”
老陈说。
“聪明人,往往活不久。”
他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
一个简短的代码被发送出去。
通道顶部的红灯骤然亮起。
旋转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警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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