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源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穿过废弃画廊破碎的落地窗。
这里曾是顾泽和林婉第一次举办私人画展的地方。
如今,墙上的名作被撕去,只剩下斑驳的墙皮和满地灰尘。
林婉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只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23:45。
距离董事会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那条伪造的“自愿放弃股权协议”已经通过邮件群发给了顾氏的核心股东。
顾泽如果不想让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提前曝光,就必须出现在这里。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顾泽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
嘴角挂着那抹惯用的、看似无奈实则算计的微笑。
手里把玩着一枚钢笔帽,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
顾泽停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
「这里除了灰尘,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存在重大漏洞的审计报告。
「我带了一样东西来。」
她说。
声音简洁,不带情绪。
「你想听吗?」
顾泽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
「那是母亲生前的医疗记录原始底稿。」
林婉说。
「不在医院,也不在档案馆。在你父亲的书房里,夹在一本《资治通鉴》的第308页。」
顾泽把玩钢笔帽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逃不过林婉的眼睛。
「你翻过他的书?」
顾泽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寒意。
「我不需要翻。我只需要知道,谁最希望那份病历消失。」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妈去世前的一周,曾去过一家私立诊所。那里没有正规病历,只有手写的处方单。」
「处方单上写着高剂量的镇静剂和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抑制剂。」
「而顾氏集团的子公司,恰好在那段时间研发出了这种毒素的解毒剂原型。」
顾泽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在查案?不,你只是在拼凑碎片。而这些碎片,每一块都指向你自己。」
「比如,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突然病重?」
「比如,你为什么会在遗嘱签署的前一天,失踪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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