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林婉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没有移动分毫。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那是顾泽三天前发给她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附件,其中夹着一页看似无关紧要的《父亲遗产信托基金变更确认书》。
上面盖着顾父生前常用的那枚私章。
朱砂红,色泽饱满,边缘清晰。
但在林婉眼里,这抹红色像是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她拿起放大镜,调整焦距。
印章的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锯齿状断裂,那是真品特有的磨损痕迹。
而这份文件上的印章,完美无瑕,连那处断裂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伪造。
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高仿真的数字重制,或者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拓印技术。
这意味着,有人不仅拿到了顾父的印章影像,还试图在法律层面坐实“顾父生前已同意变更”的事实。
一旦这个事实成立,林婉手中持有的那部分原本属于母亲的股权,就会变成“非法侵占”。
而这笔账,会算在她头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拍摄角度很刁钻,是从公司前台的玻璃门缝隙里拍进去的。
前台的大堂空无一人,只有那个黑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
但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看看你母亲当年的‘杰作’。」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打开那张图片。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像是在审视一份待审的审计报告。
五分钟后,她站起身,拿起外套。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清脆,决绝。
……
上午十点,林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大堂。
保安拦住了想要进入办公区的快递员。
林婉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正看到那个快递员把东西扔给前台小妹,转身欲走。
她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快递员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停下脚步。
「谁送的?」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快递员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说,「就是个匿名包裹,让我十点半前送到这里,给林婉女士。给了五百块小费。」
林婉松开手。
五百块,对于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匿名信来说,代价太低了。
低到让人怀疑,这不仅仅是一封恐吓信,更是一个测试。
测试她的反应速度,测试她在公共场合的失控概率。
如果她在这里失态,或者表现出过度的恐惧,那么接下来的舆论战,顾泽就能轻易将她定义为“精神不稳定”或“偏执型人格障碍”。
这是豪门离婚案中,最常见的污名化手段。
「谢谢。」
林婉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间。
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直到电梯门合上,将大堂里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指尖冰凉。
她知道,顾泽开始动手了。
不再是明面上的股权争夺,而是针对她个人名誉和心理健康的精准打击。
而那份病历,就是第一颗子弹。
……
下午两点,私人鉴定实验室。
林婉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
对面是这间城市里最权威的文物与印章鉴定专家,陈老。
陈老今年七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
他是顾父生前的老友,也是少数几个见过顾父亲笔签名和印章的人之一。
林婉花了重金,甚至动用了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才请动了这位老人。
目的是验证那份《变更确认书》上印章的真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