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中心大厦,四十八层。
私人银行VIP室的隔音效果极好。
好到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林婉坐在丝绒沙发里,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
茶是温的,没喝。
她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是顾泽姑母,顾兰芝的专属座位。
三天前,那份盖有红章的律师函发出后,顾家群里一片死寂。
顾兰芝作为顾家的长女,也是家族信托的实际管理人之一,她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分量。
她在等。
等顾泽把火引到林婉身上,等舆论发酵,等她这个“恶毒前妻”彻底社会性死亡。
然后,她再出来做那个和稀泥的长辈。
这是顾家的老套路。
牺牲一个外人,保全核心利益。
但今天,林婉约了她。
不是为了求和。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为什么顾兰芝在收到律师函后的十二小时内,没有任何动作?
按照常理,哪怕是为了维护顾泽,也该先切断林婉的某些关键联系。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昨天傍晚,监管机构突然介入。
那一刻,林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一个致命的变量。
门开了。
顾兰芝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看起来像个标准的成功女性。
也像极了那些在豪门剧里扮演“慈祥姑母”的角色。
「你来了。」
顾兰芝坐下,示意服务员倒水。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没有动杯子。
「姑母,」林婉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我在查顾氏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
顾兰芝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杯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哦?」她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怎么,还在计较离婚协议里的细节?」
「不是细节。」
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把文件推过桌面。
正中间,是一份来自证监会的内部预通知复印件。
日期:三天前。
也就是林婉发出律师函的同一天。
通知内容很简单:对顾氏集团涉嫌违规关联交易及财务造假进行初步问询。
顾兰芝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林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这份通知,是在我发出律师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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