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萃咖啡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清醒。
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股权过户协议。
这是最后一道程序。
只要签了字，顾泽手中的那部分股份就会正式剥离，转入她名下的离岸信托。
从此以后，顾氏的债务风暴将不再波及她的个人资产。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三十分。
距离董事会召开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银行风控部的自动推送。
【账户冻结预警：因涉及重大舆情及合规调查，贵司关联账户已暂时限制交易，请补充解冻材料。】
林婉的目光没有波动。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顾泽那个男人，虽然傲慢，但并非毫无准备。
他知道林婉要切断利益捆绑，所以提前启动了紧急预案。
用“清盘”来威胁她，让她在签字前犹豫。
毕竟，如果账户被冻结，顾氏的资金链会在三天内断裂。
届时，董事会为了自保，大概率会要求林婉撤回诉讼，甚至放弃部分股权以换取注资。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死棋。
林婉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她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笃、笃。
声音清脆，像是在倒计时。
门被推开了。
顾泽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嘴角挂着那抹惯用的微笑。
看似无奈，实则算计。
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钢笔帽。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小姐，还在等？」
顾泽走到对面坐下，将钢笔帽放在桌上。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眼神温和，像是一个正在安抚妻子的丈夫。
「只要你现在在这份补充协议上签字，承认之前的股权分割存在瑕疵，我马上让银行解冻账户。」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顾氏不会追究你母亲病历泄露的责任。」
他在赌。
赌林婉不敢面对那些丑闻。
赌林婉为了保全名誉，会选择妥协。
林婉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笑意很浅，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渊之上。
她想起了昨晚收到的那张照片。
泛黄的旧合同。
鲜红的印章。
以及顾泽站在窗前，对着黑影说出“清理掉”时的那张脸。
恐惧吗？
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那些丑闻。
而是因为顾廷深当年的手段，竟然如此拙劣且贪婪。
「顾总，」林婉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审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