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养心殿偏殿外的回廊下，积水已漫过青砖的缝隙，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在石缝间打着旋儿。
白昭宁站在廊柱阴影里，雨水顺着斗篷的边缘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她的身后，柳嬷嬷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袖口。
那半张染血的纸条残片，就藏在柳嬷嬷的袖中夹层里。
那是通往养心殿深处的唯一信物，也是白昭宁手中最后的筹码。
“小姐。”柳嬷嬷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掌事姑姑来了。”
白昭宁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方那道朱红色的宫门上。
门内，是太后的寝宫；门外，是步步惊心的死局。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个身穿暗紫色宫装的女人从雨中走来。
她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名唤静安。
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静安走到白昭宁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白昭宁湿透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白家大小姐好大的胆子。”
静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深夜冒雨闯入禁宫，还带着个不知哪来的侍女，是想行刺，还是想哭诉？”
白昭宁抬起眼帘，瞳孔微缩。
她观察着静安的双眼。
那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和算计。
静安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或者说，她在等她们暴露。
“臣女只是来送还一件旧物。”白昭宁语调平缓，不卑不亢，“这匹赤金螭纹云锦，白府受之有愧，特来归还。”
静安嗤笑一声。
“旧物？”
她向前迈了一步，伞沿微微抬起，露出那张刻满风霜的脸。
“白老爷说，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寿礼，怎的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受之有愧’的旧物？”
白昭宁心中一凛。
父亲已经妥协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
“云锦虽好，却沾染了不该有的东西。”白昭宁淡淡道，“臣女不敢私藏，故送来宫中，请娘娘定夺。”
静安的眼神骤然变冷。
“什么东西？”
“血。”
白昭宁吐出这个字时，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硬物。
那是柳嬷嬷藏着的纸条。
虽然只是残片，但上面的血迹还未干透，那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云锦上特殊的药汁味，在潮湿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静安的目光落在柳嬷嬷身上。
“搜。”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嬷嬷。
柳嬷嬷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一旦被发现，不仅白家完了，她自己也会成为弃子。
但她更知道，如果现在交出纸条，白昭宁就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奴婢……”柳嬷嬷想要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静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轻蔑。
“白家的狗，倒是忠心。”
她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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