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殿内烛火摇曳，将太后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白昭宁跪在殿中央，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裙摆渗入骨髓。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那碗安神汤上。
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太后惯用的安神方，也是今夜最致命的试探。
“抬起头来。”
太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昭宁缓缓抬头，目光没有直视太后的脸，而是落在了她的瞳孔上。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是杀意？还是笑意？
就在半个时辰前，柳嬷嬷吞下那张染血的纸条后，静安姑姑曾将这半张残页呈给太后。
白昭宁记得，当时太后展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她眼中的光芒并非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冰冷。
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落网的瞬间。
“这汤凉了。”
太后忽然开口，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昭宁的心尖上。
白昭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碗汤。
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不是手抖，是碗里的液体在震动。
有人在外面动了手脚？还是太后在故意施压？
她没有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
这是正常的反应。
太后盯着她的脸色，眼神微眯。
“好样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又藏着深深的讥讽，“白家的小姐，果然比那些只会哭啼的女子硬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尹贵妃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绣着金色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手里把玩着一支玉如意，步伐慵懒而从容。
“臣妾给太后请安。”
尹贵妃的声音娇柔婉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示威。
太后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尹贵妃并不在意这份冷淡，她径直走到白昭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听说白小姐为了替白家辩白，连命都不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满是轻蔑，“真是感人至深啊。”
白昭宁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贵妃娘娘说笑了。”
她平静地说道，“臣女只是不想让家族蒙羞。”
“蒙羞？”
尹贵妃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既然这么有孝心，不如尝尝臣妾亲手酿的葡萄酒？这可是特意为了明日寿宴准备的，寓意‘红红火火’。”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酒杯，杯中盛满了暗红色的酒液。
香气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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