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白府后巷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白昭宁立在阴影深处，一身玄色斗篷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她没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滴入衣领。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巷口那团摇晃的昏黄灯火。
那是送云锦回库房的太监。
也是刚才从正厅退出来的那个人。
“大小姐，这雨太大了，若是淋坏了身子……”柳嬷嬷撑着一把油纸伞，压低声音劝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白昭宁没回头，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盏灯笼上。
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扩散，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脓血。
就在三息之前，那个太监捧着那只紫檀木匣，步履匆匆地从侧门退出。
他的脚步很快，甚至有些慌乱。
但白昭宁看得很清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袖中滑出了一角暗红色的布料。
那是赤金螭纹云锦的一小块残片。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
而在那残片的夹层里，似乎藏着什么更小的东西。
一张纸条。
或者说，是那张染血纸条缺失的那一角。
“去。”白昭宁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柳嬷嬷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到一旁，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暴雨之中。
巷弄狭窄，两侧是高耸的马头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裂缝。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白昭宁加快脚步，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她始终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太监身后。
她知道，这个人跑不掉。
暴雨封路，巷弄死寂，除了这一条路，别无他途。
果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太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握紧了手中的灯笼，指节泛白。
“谁？”
他压低声音喝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狠厉。
白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逼近。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幽深莫测。
“白、白大小姐？”
太监认出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湿滑的墙壁。
“大小姐怎么在这里？可是……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却在剧烈颤抖。
白昭宁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以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也足以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与贪婪。
“你的袖子，湿了。”白昭宁淡淡地说道。
语调平缓，像是在谈论天气。
太监低头一看。
果然，右手的袖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深色痕迹。
那是云锦上的染料，混合着雨水，渗了出来。
“奴婢……奴婢不小心……”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眼神飘忽不定。
“不小心？”白昭宁轻笑一声，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尹贵妃娘娘赏赐的云锦，乃是皇家御用。若是不小心弄脏了，或者弄丢了……你觉得，你能赔得起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太监的心头。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更加慌乱。
“大小姐误会了！奴婢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急忙摆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白昭宁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
“拿出来。”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让我看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