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白昭宁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张染血的纸条，将其平铺在紫檀木案上。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白府彻底淹没。
她不敢点灯，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仔细辨认纸条上的字迹。
那血迹并非干涸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湿润感，甚至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正如她刚才所疑，这血是新鲜的。
但云锦退回已有三日，若血是伪造，为何会有龙涎香？
若是太后所为，为何要用尹贵妃的笔迹？
白昭宁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潦草的字迹。
字迹极难辨认，笔画扭曲，像是书写者当时处于极度惊恐或慌乱之中。
然而，在那熟悉的运笔习惯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起笔处的顿挫，收笔时的回锋。
那是尹贵妃特有的写法。
尹贵妃素来喜爱书法，宫中皆知她临摹的是魏晋风骨，却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脂粉气。
但这张纸条上的字，虽然潦草，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小姐……”柳嬷嬷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老爷来了。”
白昭宁心头一紧，迅速将纸条卷入袖中。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白老爷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衣袍半湿，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后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丁，正忙着收拾被打翻的茶盏。
“昭宁！你还好吗？”白老爷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血丝，“宫里来人传话，说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今日寿宴恐要推迟。但这退赐的云锦……说是‘大不敬’之罪，明日早朝便要问罪！”
他说得语无伦次，显然已被吓破了胆。
白昭宁扶住父亲的手臂，触感冰凉。
她冷静地看着父亲慌乱的神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太后凤体违和？
这是借口，还是事实？
如果是借口，那就是尹贵妃在施压，试图通过制造混乱，让白家在明日早朝前自乱阵脚。
“父亲莫慌。”白昭宁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云锦已退回库房，此事尚未公开。只要咱们守口如瓶，他们便找不到把柄。”
白老爷瞪大了眼睛，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犹豫片刻，低声道：“可是……赵公公临走时说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他说，白家世代忠良，不该为了匹绸缎，失了分寸。”
失分寸？
白昭宁冷笑一声。
尹贵妃这是在暗示，白家对赏赐不够恭敬，甚至可能有谋逆之心。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白昭宁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
雨水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看着窗外的黑暗，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张纸条的细节。
字迹是尹贵妃的，但内容指向太后。
缺了一角。
那一角，被谁拿走了？
“小姐，”柳嬷嬷凑近一步，声音细若蚊蝇，“老奴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云锦……真的只是退回来那么简单吗？”
白昭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嬷嬷多虑了。不过是宫里的规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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