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白府内室的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惨白的光投射在案几之上。
白昭宁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
她的面前，铺着那匹被退回的赤金螭纹云锦。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很快又被她裙摆上的湿气晕开。
柳嬷嬷站在阴影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小姐那双苍白的手。
“小姐，”柳嬷嬷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若是让外人知道您深夜私拆赐物，即便查不出什么，也是大不敬之罪。”
白昭宁没有回头。
她的眼神聚焦在云锦边缘那一处微微隆起的褶皱上。
那里颜色略深，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润过，又经过高温熨烫，与周围顺滑的织料格格不入。
“嬷嬷，”白昭宁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若是不拆，明日便是抄家灭族。若拆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那是她从发髻上取下的，针尖淬过桐油，泛着幽冷的光。
雷声轰鸣，震得屋顶的瓦片嗡嗡作响。
在这巨大的噪音掩护下，白昭宁屏住呼吸，手腕微沉，银针精准地刺入那处加厚的夹层缝隙。
云锦质地坚韧，金丝交织紧密，银针划过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蚕食桑叶。
一下，两下。
白昭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云锦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这云锦中藏的不是毒药，而是更致命的东西。
赌太后和尹贵妃以为她只是个只会哭啼的闺阁女子，而忽略了她们亲手递过来的这把刀。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轻微的断裂音，夹层被挑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从裂缝中飘散出来。
白昭宁瞳孔微缩。
苦杏仁味……是氰化物？
她心头一紧，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
她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纤维，从中抽出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很薄，像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料。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在闪电的映照下，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白昭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将纸条展开。
字迹潦草，墨迹晕染，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混乱中写就的。
她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
第一行：【……寿宴……】
第二行：【……位置……】
第三行只有一个字，被血污遮盖大半，只能看清右下角的一点笔画。
是个“姜”字？还是“江”字？
白昭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毒药配方，也不是具体的刺杀计划。
这是一份名单？或者是一个地点？
更重要的是，这张纸条为什么会藏在云锦里？
云锦是太后赏给白家的，退回来是因为白家“不识抬举”。
但如果云锦本身就是载体呢？
白昭宁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