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星耀科技顶层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凝固的寒意。
窗外暴雨未歇,雨点像无数只细小的拳头,疯狂砸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这种噪音并不刺耳,却极具压迫感,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某种庞大机器运转时的低鸣。
顾念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对面,傅斯年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干净,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支钢笔。
笔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墨迹,那是他在几小时前签署《解除婚约声明》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支笔在他指间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来得很早。」
傅斯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有的温柔,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这层虚伪的平静。
他没有看顾念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时间到了。」
顾念回答。
语调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数据。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秒针划过十二点的刻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午夜零点已过。
信托基金正式生效。
从这一秒开始,顾念不再是顾家那个备受宠爱的继承人,而是一个背负巨额债务、被家族除名的陌生人。
同时,也是星耀科技30%股权的唯一合法持有人。
陈秘书站在角落,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的表情恭敬而机械,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执行工具。
但顾念知道,他的口袋里,藏着另一份东西。
那是协议原件的复印件,已经被复制了一份,准备卖给媒体。
这是陈秘书为自己留的后路,也是他对新主人——或者说对混乱局面的讨好。
但此刻,他不敢动。
因为傅斯年还没有给出最后的指令。
傅斯年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顾念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受益人变更协议》的最终版。
在第一章里,它在傅斯年的手中被修改;第二章被顾念撕碎,但复印件已流出;第三章在信托基金会的保险柜里被调包;第四章出现在竞争对手的谈判桌上作为筹码;第五章在法院的立案庭被提交。
而现在,它在这里。
变成了最终的股权交割单。
顾念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纸张昂贵,纹理细腻,指尖触碰上去,有一种冰冷的顺滑感。
然而,当她的视线聚焦在签字栏时,瞳孔微微收缩。
空白。
整张文件的末尾,那片原本应该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的地方,是一片刺眼的白。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
或者,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这就是你要的?」
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把那支擦干净的钢笔轻轻放下。
金属笔帽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念,你以为那份协议真的能保护你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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