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来，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阮青推开公社办公室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尹建国正坐在陈处长对面。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像只被剥了皮的鸡，瑟瑟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调令，指节泛白。
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退婚信。
那是她昨天烧剩下的残片，被陈处长用镇纸压住，边缘焦黑，字迹模糊。
这是第六章的灰烬，此刻成了桌上的摆设。
「你来了。」
陈处长没抬头，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她身后站着王主任，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阮青湿透的肩膀。
「坐。」
阮青没动。
她看着尹建国躲闪的眼神，心里冷笑。
他想通过牺牲她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前途，以为她会像过去一样顺从。
天真。
「陈处长，」阮青开口，声音简短、冷硬，像生锈的铁钉扎进木头，「介绍信。」
陈处长吐出一口烟圈：「流程走完了。但有个条件。」
「说。」
「尹建国的行贿案，你要撤诉。」
阮青瞳孔微缩。
她知道尹建国的调令并非完全靠能力，而是有后台运作。
但她选择沉默。
现在，这沉默变成了筹码。
「为什么？」
「因为档案封存在即，」陈处长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这时候爆出丑闻，所有人的名字都别想干净。包括你。」
阮青看向尹建国。
他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害怕。
但他更想要那个北京的名额。
为了这个名额，他愿意让她成为‘无情无义’的异类，哪怕毁掉她在知青点的声誉也在所不惜。
「我不撤诉。」阮青说。
房间里瞬间安静。
只有窗外雷声滚过，沉闷如鼓点。
王主任皱起眉头：「阮青同志，你要明白，配合组织调查是义务。如果你执意要闹，这张介绍信……」
「王主任，」阮青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记录本，「您刚才说，今晚封存所有档案？」
王主任愣了一下：「是。过时不候。」
「那就快一点。」
阮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不是介绍信。
是一张特批函的存根联。
上面盖着陈处长的私章，日期空白。
她将存根联拍在陈处长手心。
纸张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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