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卷起程远西装下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束切割着外滩的夜色。
那些光斑落在程远脸上,像某种审判前的倒计时。
他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着口袋里那部老式手机。
屏幕依旧漆黑,但震动已经停止。
刚才那一通电话,只有两个字:“快跑”。
以及那个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
“远儿……”
如果这是幻觉,为什么指尖还在发麻?
如果这不是幻觉,为什么白家要把他逼到绝境?
程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黑色高定西装的领口勒得有些紧。
但他需要这种窒息感来保持清醒。
前方,两辆警车停在了步道入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起警戒线。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板。
他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刑侦队长,姓陈。
陈队长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程远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程远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围原本围观的宾客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举着手机的自媒体博主,躲在远处偷拍。
镜头黑洞洞地对着他,像一群饥饿的秃鹫。
“程先生。”
陈队长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在程远听来,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们不是在调查谋杀未遂,而是在寻找“林”。
那个在录音里提到的名字。
也是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的人。
程远从内袋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动作很慢,很稳。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没有一丝颤抖。
陈队长接过证件,核对信息。
目光却在程远的西装前襟停留了一瞬。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香槟渍。
褐色的斑点,边缘已经开始晕开,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那是今晚婚宴上,白梅故意泼上去的。
为了羞辱他。
为了测试他的底线。
“听说,你今晚和白家的婚事取消了?”
陈队长问。
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程远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是的。”
简短,有力。
“因为白女士认为,我不配成为她的女婿。”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
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明天会晴。
陈队长合上记录板,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几分嘲讽。
“程先生,在这个圈子里,‘配’与‘不配’,往往不是看感情,而是看价值。”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程远。
阴影笼罩下来。
“有人举报,你在婚礼现场涉嫌非法拘禁和诽谤。更重要的是,你在寻找一个叫‘林’的人。”
陈队长的声音压低,变得阴冷。
“那个人,可能涉及一起三年前的灭口案。”
“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最好主动交代。”
“否则,你将作为共犯,被带走协助调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远处的闪光灯亮了一下,又熄灭。
程远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来电。
而是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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