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数字从 B1 跳到 B5。
程远靠在轿厢壁上，听着金属缆绳摩擦的细微声响。
黑色轿车停在浦东白家老宅的后门。
这里没有监控。
或者说，这里的监控早就被那张名片上的“鹰”给屏蔽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
前襟上那滩香槟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像一道洗不掉的耻辱印记。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口袋里那份文件。
《婚前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揉皱又展平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内袋里，贴着心脏。
六章。
第一章，它沾满酒渍被扔在地上。
第二章，程远捡起擦拭平整。
第三章，他签下名字。
第四章，白梅被迫按下手印。
第五章，夹层里的秘密曝光。
第六章，资产冻结生效。
而现在，第七章。
协议还在手里。
但局势变了。
电梯门开了。
冷风扑面而来。
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这是白家的地下密室。
也是母亲失踪三年的地方。
程远迈步走出电梯。
脚下是防滑的金属格栅。
前方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两侧是厚重的防爆门。
每一扇门后，都锁着白家的秘密。
或者，囚徒。
他放轻脚步。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执行一次军事行动。
而不是一个刚被退婚的准女婿。
走廊尽头有一扇特殊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右下角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上面写着：B-07。
程远停下脚步。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微型解码器。
这是“鹰”给他的工具之一。
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机械锁开的声音。
而是电子锁解除警报的声音。
程远眉头微皱。
白振海什么时候换了系统？
三年前，这里是机械锁。
母亲就是在那时被强行带走的。
现在变成了电子感应。
这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看守这里。
而且，很警惕。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灯光昏暗。
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摇晃。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背对着门口。
头发枯黄，披散在背上。
穿着白色的病号服。
那是母亲。
程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女人没有回头。
她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膝，身体微微颤抖。
像是在躲避什么。
“妈。”
程远的声音很轻。
怕惊扰了她。
女人浑身一震。
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涣散。
眼神里没有焦距。
只有恐惧。
她看着程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一个鬼魂。
“别打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
“我不吃了……我真的不吃了……”
程远眼眶发红。
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三年。
这就是白家给他的“答案”。
所谓的冷淡，所谓的试探，所谓的立威。
原来都是幌子。
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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