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风很冷。
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气,吹在程远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站在江堤步道的护栏旁,手里捏着那块黄铜怀表。
表盘已经合上,但指腹能感觉到内部胶卷的厚度。
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像踩在程远的神经上。
“程远。”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程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白琳。
他的未婚妻。
也是白振海那个“流产”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琳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刚好是她伸手就能抓住他的范围,也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心理防线。
程远转过身。
月光照在白琳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外面套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西装外套。
那是白天婚礼上穿的。
此刻,那件外套的领口歪斜,露出里面脖颈上一道暗红色的淤青。
形状像是一只手印。
程远的目光在那道淤青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移开。
“我做什么了?”
程远的声音很平。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
白琳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质问、指责、甚至是以死相逼的台词,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滑稽。
因为她发现,程远根本不在乎她的表演。
“母亲……母亲她疯了!”
白琳举起双手,像是在展示某种罪证,“她今天在全场宾客面前羞辱你,还试图冻结你的资产!你是想看着白家破产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程远微微皱眉。
他看了一眼白琳的手。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银色的刀刃,闪着寒光。
刀尖抵在她自己的喉咙上。
皮肤已经被压出一道白痕。
只要再往前一分,血就会喷出来。
“所以,你用这把剪刀,是想证明什么?”
程远向前迈了一步。
白琳吓得后退一步,剪刀划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别过来!”
白琳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如果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死给你看!我会说……说是你逼我的!说你谋杀未婚妻!”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扫过江面,又迅速消失。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里是监控盲区。
也是白琳精心挑选的舞台。
程远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白琳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爱意,只有算计。
还有深深的疲惫。
“白琳,”程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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