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液体溅落在黑色高定西装前襟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宾客瞬间死寂。
白梅站在宴会厅中央,金丝雀造型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她手指上的三枚红宝石戒指随着手机镜头晃动,像三只充血的眼睛。
“程远,你倒是说话啊。”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放大的音量,通过直播推流传向全网。
屏幕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嘲讽和看戏的表情包。
程远低头看了一眼西装前襟那片扩散的褐色污渍。
面积不大,刚好遮住左胸口袋的位置。
那里原本放着那份《婚前补充协议》。
现在,协议不在他手里。
在白梅脚下。
被高跟鞋碾过,沾满了酒渍和泥土。
“白阿姨,”程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您刚才要求我签署的附加条款,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他的声音简短,不带情绪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无效?你以为你是谁?”
她举起手机,镜头几乎怼到程远脸上。
“全上海都知道,白家养了你三年。没有白家的资源,你连这个宴会厅的门都进不来!”
她猛地挥手,将脚下的协议踢向程远。
纸张在空中翻飞,最后轻飘飘地落在程远脚边。
上面多了一行鲜红的指印。
那是白梅刚刚按上去的。
在协议末尾的“放弃所有追索权”条款旁。
“签了它,或者滚。”
白梅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今天这场婚礼,是你唯一的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程远看着地上的协议。
他没有弯腰去捡。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
擦拭着西装上那块酒渍。
动作缓慢,细致。
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赵刚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躲闪。
他悄悄后退半步,掏出对讲机,低声说道:“安保组准备一下,如果那位先生动手,立刻控制局面。”
但他没敢靠近。
因为程远此刻散发出的气场,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仿佛他已经预判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并且完全掌控了节奏。
程远擦干净污渍,将手帕放回口袋。
然后,他蹲下身。
捡起那张沾满酒渍的协议。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行红色的指印。
纸张边缘粗糙,硌着他的指腹。
“白阿姨,”程远站起身,将协议递还给她,“这行指印,我会留着。”
白梅皱眉,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程远突然松手。
协议飘落。
这一次,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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