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杯碰撞的脆响，像某种倒计时。
酒店大堂门口的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但空气已经凝固。
程远站在阴影里，黑色高定西装的前襟还留着刚才敬酒时溅上的酒渍。那是一片暗红色的晕染，边缘正在缓慢扩散，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他没有擦。
他手里拿着那份《婚前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被他擦拭得平整如新，但在白梅眼里，这不过是一张废纸。
“签字。”
白梅站在台阶上，金丝雀造型的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她手指上的三枚红宝石戒指，随着她挥舞手臂的动作，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她身后，两名身穿制服的酒店保安已经堵住了出口。
赵刚经理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他在看戏，或者说，他在等待白家付给他那笔额外的“封口费”。
“我说了，”程远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按手印。”
白梅冷笑一声，手机镜头对准了程远。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滚动，但她不在乎。她要的是现场的效果，是那种将女婿踩在脚底摩擦的快感。
“你以为你是谁？”白梅尖声说道，“一个靠吃软饭的男人，也配让我按手印？程远，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不签这份放弃所有追索权的协议，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伸出手，想要抢夺程远手中的文件。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在她看来，程远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破碎。
但程远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那个动作很随意，却让白梅扑了个空。
她的指尖划过空气，抓了个空。
这种失控感让她瞬间暴怒。
“抓住他！”白梅指着程远，对保安喝道，“把他赶出去！让他滚！”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抓住了程远的肩膀。
力道很大，带着侮辱性的推搡。
程远的身形晃了一下，但他站稳了。
他的目光穿过保安的肩膀，落在白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里没有爱，只有恐惧。
白梅在害怕。
她在害怕账户归零后的真相被揭开，更害怕失去对程远的掌控。
“你们动不了我。”程远淡淡地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因为我已经开启了直播。”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水面。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你什么意思？”
程远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亮着。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这段视频，连同刚才你在休息室里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上传到了云端。”程远说道，“如果我现在出事，或者协议没有完成签署，这些数据会在十秒内发送给证监会、经侦大队，以及你那些债主。”
白梅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机，发现信号格变成了灰色的叉号。
屏蔽器。
酒店内部启动了反干扰设备。这是赵刚的安排，为了制造混乱，也为了切断外界的联系。
但现在，这个原本用来困住程远的陷阱，反而成了程远的武器。
“你想威胁我？”白梅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程远纠正道，“是提醒。”
他将《婚前补充协议》递到白梅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施舍，而是通牒。
“第三页，补充条款。”程远指着那一行小字，“关于‘胁迫无效’的反向界定。只要你按上手印，法律上就视为你已完全知晓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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