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
走廊尽头的行政套房休息区,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温。香槟塔倒了一半,金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
程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黑色高定西装前襟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酒渍。那些酒液顺着面料的纹理缓慢扩散,边缘呈现出深褐色的浑浊感。他没有擦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污渍,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破产的财务报表。
对面,白梅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上那件夸张的金丝雀造型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廉价而刺目的金光。手指上三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却刺耳的脆响。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扭曲的脸庞,直播间的弹幕飞速滚动,全是关于“软饭男”、“赘婿”的恶毒咒骂。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
白梅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她将手机镜头对准程远,特意拉近了焦距,捕捉他脸上那种毫无波澜的表情。
“程远,你父亲当年能进白家的大门,全靠我女儿白琳的点头。现在你想翻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音量,显然是为了让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程远没有抬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缓慢地折叠好,然后轻轻按在西装的污渍上。
一下。两下。
棉布吸走了酒精和糖分,留下的痕迹变得更淡,但并未完全消失。
“白女士,”程远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你们所谓的‘立威’,在法律层面,属于胁迫行为。”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嗤笑一声,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法律?在这个圈子里,规矩是我定的。”
她一步步逼近程远,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你以为那份协议是你赢回来的筹码?天真。”
白梅从手提包里抽出那份《婚前补充协议》。纸张已经被揉皱过,又经过程远的清洗抚平,此刻显得平整而冰冷。
“这是你签的字,也是你自甘堕落的证明。”
她走到程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现在,当着所有网友的面,我要你当众撕毁这份协议。承认你是白家的附庸,承认你的尊严一文不值。否则……”
白梅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沉默不语的酒店经理赵刚,以及远处探头探脑的服务员。
“否则,我就让全网都知道,白家的大女婿,是个连基本契约精神都没有的骗子。”
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施压。
利用公众舆论的审判权,逼迫主角在道德高地上自我瓦解。
如果程远拒绝,他就是破坏婚礼、不顾家族颜面的罪人。
如果程远同意,他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资格,沦为白家永远的提款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刚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警惕地盯着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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